稻城亞丁20 ● 稻城野郊

高原的藍天經常都那麼清澈，每一朵白雲距離大地都是那麼近，彷如隨便伸手便可以摘下一朵來，把它捏造成一朵鮮花送給心上人，恐怕比世間所有花還來得聖潔。還記得卡通片多拉A夢裡的竹蜻蜓嗎？戴上竹蜻蜓就能輕易地飛上雲端玩耍，隨手拿起一團白雲一揉，就能造出各樣東西，今天揉出一百朵玫瑰，明天造出個寶盒來，隨心所欲的感覺的確非常棒！

高原居民雖然不是住在雲上，但他們也不需要竹蜻蜓，因白雲已近在咫尺，隨手可得！

看著一朵朵白雲從頭頂飛過，忽然感到雲層的重量，看著它們在地上的影子，像是負載了數十噸的擔子，這些擔子都是人們向著山谷的吶喊，祥雲把人類心中的所有憂鬱和煩悶都一并帶走，把這片高原聖地永久保持開朗。千辛萬苦走到雲端下，所花的氣力一點也不是徒然的，向著天邊大聲呼叫的那份快感，就算多讀十卷書，也沒法這樣地自由釋懷。

在聖潔的西川高原上，我們的四驅車繼續朝著亞丁方向飛去。

一隻染上了顏料的復活蛋忽然走到我們面前，黃的、橙的、綠的、紅的被均衡地點滿每一個角落，整個山頭呈現的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，或許人是好奇的，總是渴望探求蛋殼下的真面目，錘打過後，完美的外衣尤如蛋殼般剝落，露出了如世界地圖般的裂縫，彷彿暗示著這裡就是世界的中心。有套電影的名字是《在世界中心呼喚愛》，如果我們像主角般在這裡大聲呼喚愛，回聲響亮得足已走遍這個遼闊的地球村。

這裡許下的每一個誓言，每一個呼喚不但能隨風送到這裡的一草一木，同時也能滲入每一戶人家，這裡的川民每天都為過路者的每一個盟誓作證，為每一個呼喚禱告。如果要找一處見證婚禮的地方，這裡是絕佳之地，每一個誓詞都能在最短時間內傳達天庭，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每個諾言的見證。

稻城野外的花草極像海洋下的珊瑚，處處都是五彩的顏色，和珊瑚一樣的美麗，如果說這裡是個七彩斑爛的小叢林，我覺得它更像雍錯湖，藏語裡的思意就是珊瑚湖，最簡單直接不過的描述。不知快活地穿梭於珊瑚海的牛兒們是否早已經把自己當作是魚兒，在這裡快活地游哉呢！

整個地方都被叢林所覆蓋，在一片比叢林稍高的丘地上，有數間由石塊搭建的房屋，人字型的尖頂屋，中央開了一道大門，再加上側旁的小窗，不單是似曾相識的房子，而是大家都親手繪畫過的簡單又完美的小屋，不過它竟然從畫紙裡走進了人間，實在太不可思異！小時候畫的屋子，前方都是蜿蜒的小路，再襯上清澈的流水，從來沒想過，同樣的屋子，後方可以是千束珊瑚球，前院則是用紅磚圍起的私人空間，磚牆以外就是既可牧牛，又可放羊的大空地，完全體會出「靠山食山,靠水食水」的大智慧。

這個山丘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個遊樂園！在這裡滿山跑呀、跑呀，直至迷失於整個花花叢林裡！

從天陰走到天晴，腳步再次慢下來，每次遇到山中的湖畔，總會停下來，實在很驚訝大自然的神奇，在三千米多的高山上竟然出現這樣的一口湖，不竟水是生命之源，牦牛之地，足已令全人類歡呼雀躍！

稻城山脈縱橫交錯，山溝和山谷數之不盡，遠處的一個山谷處，似乎住了一戶人家，一棟藏寨，一個家庭。自從和稻城縣的小男孩道別後，好像真的沒接觸過四川的百姓，是時候下車走一回了。

看真點，要接觸那個家庭，原來先要橫越這道木板橋，經過瀘定橋的訓練，那條河實在善良得多，輕輕鬆鬆地，我們走過了這條由村民一手一腳搭成的橋樑，很愛這種原始的感覺。

藏寨前方的一大片土地，竟然是一大片耕地，比起前院種花的小兒嬉，這簡直是專業之作。

川藏人喜歡把石子堆砌成三角形，對他們來說，這是一份祝福，整座小石塔，和上面生長的植物，構成了一個天然平台，源自大自然的祝福是最美好的！

看見我們幾個外來的客人，那個家庭的媽媽抱著孩子走上前來和我們寒暄，面上還掛著愉快的笑容，容許我再說一遍，城外的笑容比城裡來得自然、親切和容易！可能在他們眼中，只懂掛著假面具來笑面迎人的城市人，實在是可憐極了。

有點像西部牛仔的模樣，至少我是這樣想！

在現代化的農業時代，這樣經典的耙地場面，不用幾年，將會成為歷史書上的一頁，粒粒皆辛苦，在稻城裡，絕對沒有花假。

再次遇到黑豚豬，今次還是黑豚一家呢！只見它們在草叢中尋找食物，難道連豬也吃草嗎？那些黑豚豬被關在籠裡的要自由多了，能夠在那片高地上活動，相信這是最快樂的。高原含氧量少，那裡的黑豚豬都習慣了低氧的環境，聽說高原動物一般都比同類矮小一些，四肢短粗，作用是提高血液運送氧氣的能力，皮厚毛長有助於阻擋高原猛烈的紫外光，它們也比豬場的豬乾淨許多。記得幼稚園時，老師愛把黑豬印蓋在不整潔的功課上，可是老師原來不知道黑豬比白豬還愛清潔！